孟子和梁惠王探讨的核心话题(孟子与梁惠王的六段对话)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孟子和梁惠王探讨的核心话题(孟子与梁惠王的六段对话)(1)

孟子进见梁惠王,惠王说:“老丈不远千里前来,将使我国有所获利吗?孟子答道大王何必说利呢?只有仁义罢了。大王说用什么使我国获利’,大夫说用什么使我家获利,士和庶人说用什么使我自身获利,上上下下交相牟利,国家就危险了。拥有万乘兵车的国家,谋害它君主的必定是拥有千乘兵车的家族;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谋害它君主的必定是拥有百乘兵车的家族。万中取千,千中取百,不能算不多了。倘若不顾义而看重利,那不夺取全部是不会满足的。重仁的人从来不会遗弃他的亲族,重义的人从来不会不顾他的君主。大王只说说仁义吧,何必说利呢?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鴈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 孟子对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诗云:‘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于牣鱼跃。’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汤誓曰:‘时日害丧?予及女偕亡。’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孟子进见梁惠王,惠王站在池边,顾望着飞雁、驯鹿说:“贤者也以此为乐吗?”孟子答道:“贤能者才有这样的快乐,不贤者虽然有这些却不感到快乐。《诗》说:灵合刚刚奠基,正在规划之中。民众赶来建造,没有几天竣工。王日建台勿急,民众像子女为父母出力一样踊跃。文王来到灵囿,母鹿安卧不惊。母鹿多么壮实,白鸟多么洁净。文王来到灵沼,满池鱼儿跃悦。文王用民力建高台、挖池沼,民众欢欢喜喜,把这个合称为灵台,把这个池称为灵沼。古时候的,对它有麋鹿鱼鳖感到子与民众一起快乐,所以能够感到快乐《汤誓》说:这太阳何时圆落?我们和你一起灭亡?’民众要与夏桀一起灭亡,他即使有高台池沼、飞禽走兽,难道能独自感到快乐吗?”

孟子的基本思想是:仁慈的政治领导人 与民同乐,所以能享受到真正的快乐。残暴专制独裁者穷奢极欲,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其结果是自己也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 曰:“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孟子和梁惠王探讨的核心话题(孟子与梁惠王的六段对话)(2)

梁惠王说:“我对于国家,很尽心了吧!河内饥荒,就把那里的民众迁移到河东、把河东的粮食运到河内去,河东饥荒时也这样。了解一下邻国的政绩,没有像我这样尽心尽力的。邻国的民众不见减少,我的民众不见增多,是什么道理呢?”孟子答道:“大王喜好打仗,让我用打仗来作比喻。战鼓咚咚,交战开始了,哉败的士兵丢盔弃甲拖着武器奔逃,有的跑了一百步才停下,有的跑了五十步就停下了。跑了五十步的人因此而讥笑跑了一百步的人,行不行呢?”惠王说:“不行!他只不过没有跑到一百步,也同样是逃跑。孟子说:“大王如果知道这个道理,就不要希望你的民众比邻国多了。不违背农时,粮食就吃不完;密孔的鱼网不入池沼,鱼鳖就吃不完;斧子、砍刀按季节进入山林,木材就用不完。粮食和鱼鳖吃不完,木材用不完,就使得民众的生、死都没有缺憾了。生、死没有缺憾,是王道的开端。五亩宅田种植桑树,年满五十的人就能穿上丝绸了;鸡鸭猪狗不失时节地备养,年满七十的人就能吃上肉了;百亩农田不误了它的耕作时节,数口之家就能没有饥荒了;注重乡校的教育,强调孝敬长辈的道理,须发斑白的人就不至于在道路上背物负重了。年满七十的人能穿上丝绸、吃上肉,老百姓能不受饥寒,做到了这些而不称王天下的还从未有过。“猪狗吃着人的食物而不知道制止,路上有饿死的人而不知道赈济,人死了反而说‘与我无关,是年成不好的缘故,这和把人杀了却说‘与我无关,是武器杀的’,有什么不同。大王不要怪罪于年成不好,那么天下的民众就来投奔你了。”

孟子认为,梁惠王的办法不能说一无是处,但还是没有在根本间题上着力,所以用“五十步笑百步”的例子来打比喻。梁惠王关注的中心问题是如何才能使更多的民众来归顺他,孟子因势利导地讲述了“王道”的政治、经济措施。孟子认为,要称王称霸,首先必须得到民众的拥护,而做到这一点的起码条件是民生有保障,这就是文中所说的“生死没有缺憾,是王道的开端”。孟子在此所规划的施政措施,概括起来是两条:一是使百姓富庶,二是要对他们进行伦理道德教育。这与孔子所谓“富之”(先使民众富庶)、“教之”(然后要对他们进行教育)的观点见<论语·子路篇)是一脉相承的。宋代理学家程颐说:“孟子之论王道,不过如此,可谓实矣。

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

孟子对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

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

梁惠王说:“我愿诚心诚意地接受指教。孟子说:“杀人,用木棒和刀剑有什么不同?惠王说:“没有什么不同。”孟子又问道:“用刀剑和政治手段有什么不同?惠王说:“没有什么不同。”孟子说:“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而民众却脸带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是放任野兽去吃人。野兽相互吞食尚且为人所憎恶,作为民众的父母,施行政事却不能避免放任野兽去吃人,为民父母的意义何在呢?孔子说‘发明造俑的人,大概会绝灭后代吧’,因为它模仿人的形象而用米殉葬。怎么能如此使民众饥饿而死呢?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死者一洒之,如之何则可?” 孟子对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孟子和梁惠王探讨的核心话题(孟子与梁惠王的六段对话)(3)

惠王说:“魏国曾一度在天下称强,这是老先生您知道的。可是到了我这时候,东边被齐国打败,连我的大儿子都死掉了;西边丧失了七百里土地给秦国;南边又受楚国的侮辱。我为这些事感到非常羞耻,希望替所有的死难者报仇雪恨,我要怎样做才行呢?”孟子回答说:“只要有方圆一百里的土地就可以使天下归服。大王如果对老百姓施行仁政,减免刑罚,少收赋税,深耕细作,及时除草;让身强力壮的人抽出时间修养孝顺、尊敬、忠诚、守信的品德,在家侍奉父母兄长,出门尊敬长辈上级.这样就是让他们制作木棒也可以打击那些拥有坚实盔甲锐利刀槍的秦楚军队了。“因为那些秦国、楚国的执政者剥夺了他们老百姓的生产时间,使他们不能够深耕细作来赡养父母。父母受冻挨饿,兄弟妻子东离西散。他们使老百姓陷入深渊之中,大王去征伐他们,有谁来和您抵抗呢?所以说:‘施行仁政的人是无敌于天下的。’大王请不要疑虑。

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渤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孟子见了梁惠王,出来以后,告诉人说:“远看不像个国君,到了他跟前也看不出威严的样子。突然问我:‘天下要怎样才能安定?’“我回答说:‘要统一才会安定。’“他又问:‘谁能统一天下呢?’“我又答:‘不喜欢杀人的国君能统一天下。’“他又问:‘有谁愿意跟随不喜欢杀人的国君呢?’我说:‘天下的民众都会归顺他。大王知道禾苗吗?七、八月之间遇上干早,禾首就会委当天上布满了云朵、下起了滂沱大雨时,禾苗就针地立起来了,像这样,什么力量能遇止它呢?当今天下的君主没有不喜好杀人的,如若有不喜好杀人的,那么天下的民众都伸起酵子来盼望他了,真能如此,民众归附他北如水往低处流一般,谁能遏止这汹涌的势头呢?

孟子认为,唯有统一才能使天下安定。当时下距秦始皇统一中国还有将近百年,也就是说,早在秦统一中国之前一个世纪,统一已成为知识精英(即士阶层)的共识了。秦的政治统一与西周的政治统一是两种不同的模式,前者是中央集权制,后者颇类似于后来的自治联邦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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